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。塑料桶里的水刚接满，手指头被冰得通红，抬头看见窗外那棵老槐树，枝桠上还挂着几片枯叶子，风一吹就簌簌地晃。突然听见楼道里“咚咚”两声，像是有人踢到了什么东西，接着是钥匙串哗啦啦的响动——对门张阿姨买菜回来了，塑料袋里装着两根带泥的胡萝卜，还有把绿油油的茼蒿。 “小周啊，今天降温，你穿这么少？”她扒着门框探头，围巾上沾着几根狗毛——她家金毛总爱往她腿上扑。我低头看了眼单薄的卫衣，笑着说“不冷”，结果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。她立刻从袋子里抽出一根胡萝卜塞给我：“拿回去煮汤，暖身子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她已经转身进了屋，门“砰”地关上，震得门框上的春联角都翘了起来。 下午去社区超市买鸡蛋，收银台前排着队。前面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马尾辫扎得歪歪扭扭，正踮着脚把一包薯片往收银台上放。“这个不能买。”她身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钱包，“上周刚给你买过，吃多了上火。”小姑娘立刻撅起嘴：“可是小美她们都吃！”老太太叹了口气，从钱包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五块钱：“就这一包，下不为例。”小姑娘接过钱，转身时冲我做了个鬼脸，我忍不住笑了——她眼角还沾着点薯片渣，像只偷吃的小花猫。 晚上遛狗时遇到住在三楼的陈叔，他正蹲在花坛边修自行车。狗链子缠住了他的工具箱，我蹲下去帮忙解开，他抬头说：“这车跟了我十年了，除了铃铛不响，哪儿都响。”我仔细看了眼那辆老式二八杠，车筐里还放着个搪瓷缸，杯口缺了个小口，露出里面的茶渍。陈叔拧紧最后一颗螺丝，拍了拍车座：“明天去公园，载我老伴儿转转——她腿脚不好，坐这个比轮椅舒服。”说话时，路灯正好亮起来，照得他眼角的皱纹里都泛着暖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