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条在晨光里泛着金黄，油星子溅到她围裙上，洇出深色的小圆点。"要两根，加杯豆浆。"我递过五块钱，她没接，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牌，"现在都用这个。" 隔壁桌坐着个穿工装的男人，安全帽搁在脚边，正往豆浆里加三勺糖。他咬油条时发出"咔嚓"声，碎屑掉在蓝色工装裤上。"今天得去城西装灯，"他突然开口，"那栋写字楼二十八层，吊顶还没弄好。"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结痂的划痕，像是被铁片割的。 豆浆杯壁凝着水珠，顺着指缝往下淌。我想起上周在建材市场遇到的电工老张，他蹲在电线堆里挑铜芯线，说现在年轻人都不肯学这行。"上周带个小徒弟，爬梯子都发抖。"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，搓了搓手继续理线，"结果第三天就说要回老家考公务员。" 早餐摊的塑料凳腿断了条，我换了个方向坐，听见背后两个老太太在聊菜价。"茼蒿昨天还三块五，今早涨到四块二了。"穿碎花衬衫的说。"我儿子说超市更贵，"戴毛线帽的接话，"他媳妇非要去什么有机超市，一把菜够买两斤猪肉。" 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扑到脸上。她动作麻利地夹出两个茶叶蛋，蛋壳裂着细纹，浸着深褐色的卤汁。"要葱花吗？"她问工装男。对方摇头，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，起身时安全帽磕到桌角，发出闷响。他摸出手机扫码，付款提示音和远处垃圾车的音乐同时响起。 我咬开茶叶蛋，蛋黄沙沙的，带着点咸香。早餐摊的塑料棚被风吹得晃动，阳光透过棚顶的破洞漏下来，在地面投出几个晃动的光斑。老板娘的儿子蹲在三轮车后座写作业，铅笔头短得握不住，他正用小拇指顶着纸写算术题。